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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家書(下)-2

上,我抬起犯痛的頭,看看時鐘,還沒有到子夜。奇怪,為什麼每次到這個日子都不能在喝醉中混過去呢?難道是命中註定?我忽然間發現身邊少了點什麼東西,哦,是書!

衛生間裏有什麼東西燒著了。我連忙沖進去,發現磊正用打火機把一本書點燃,再等它燒得差不多了之後扔進馬桶裏。馬桶裏沒有水,只有厚厚的一層灰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我奇道。
“燒書!沒見到嗎?”他好象很生氣的樣子。
“是。確實該燒!該燒!阿、阿嚏——”窗戶是開著的,有風灌進來。
“他媽的,浪費了我兩個星期的時間……”磊喃喃罵道,“……一點屁用也沒有……”
我跑回客廳,開了瓶酒跑回來遞給他。他接著看也不看順手扔出窗外。
“怎麼?不喝就不喝,不早說!浪費!哼,好心沒好報,早知道我自己喝……”
“你少說兩句廢話行不行?沒人當你是啞巴。今天都什麼時候了還喝酒?”
我知道他心情不好,懶得跟他吵。畢竟付出了極大的努力而沒有回報不是一件讓人很愉快的事情。於是我又跑回客廳開了一瓶酒,席地而坐。不料磊跟著跑了出來,他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酒。
“幹什麼?”我怒道,“你不喝還不許別人喝麼?你是燒書來發洩,還想利用我來發洩?!”
磊微微一愣,道:“唉,懶得跟你說。反正現在你不能喝了!一會兒有事做。等我把那些勞什子燒乾淨了先,我有話要對你說。”他又匆匆跑回衛生間。
有事做?上個星期他好象也是這樣說的。不理他,照舊。等他燒完了出來我已經差不多又是兩瓶酒下肚。斜眼望去,他正緩緩地鍍了進來,臉色大概是因為烤火而變得通紅。
“說吧,有什麼事?”我已經微微帶著醺醺之意。
“聽好了,”他盯著我的眼睛,他的眼睛裏放著異樣的光,“那些書確實沒什麼用。但我已經想清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那只黑貓是怎麼死的。”
“鬼殺的。”
“不,鬼根本就殺不了它!它才是專門殺鬼的!”
“那是怎麼死的?”
他冷冷地看著我:“是冤死的,是被陷害死的,死在一個極陰險的陰謀圈套之中!”
“什、什麼圈套?”
他一字一句道:“是你殺了它!”
我打了個冷戰,酒勁全從全身上下三千六百個毛孔中化作冷汗出來。“你……你胡說,怎麼會是我殺的?!”
“確實是你殺的。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解釋了。我終於想通了,”他站在我正前方,呼吸奇怪的急促起來,“剛才你的一句話點醒了我——‘你是利用我來發洩’!我沒有利用你,是鬼利用了你。鬼是根本殺不了貓的,但是他們可以通過你,假借你的手來剷除這個障礙!所以鬼挑上了你,利用你做他們殺貓的兇器!從迷路那次以後,鬼就知道了要在黑貓在的時候對付我們前難萬難,所以第一次是鬼上了你的身,慫恿你開車壓貓。但沒有成功。”
他看著我,我從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一貫的冷靜,而是從未見過的瘋狂,心裏越發不安起來:“所……所以呢?”

“所以,第二次,在夢裏,那個女鬼反復幾次給你演示殺貓。她是在教你,教你怎樣殺貓!他們是有預謀的。記得上個星期的事嗎?那天早上我見了貓的蹤跡,追趕出去。那女鬼馬上了你的身。黑貓察覺情況不對,又回頭來找你。但你在鬼的暗示下將它捉住,殺死了。你拿住它的脖子,使它抓不到你,然後將它按進抽水馬桶的水箱裏,活活將它溺死在水箱裏。它在臨死時吐出身上所有的血,為的是在你身上留下記號。好讓別人知道是誰殺了它!是你殺了它!這就是為什麼你的手上沾滿了血!這就是為什麼馬桶水箱裏的血一路從地板滴到你的床上
,你的手上!”磊的面孔說不出的猙獰恐怖,這不是我認識的磊!他被鬼上身了!我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兩只手毫無意識地橫在臉前,希望擋住咄咄逼人逐漸靠近的“他”。
“是你殺的他!他想盡了辦法來保護你,你卻親手殺了這個忠心耿耿的朋友、盡忠職守的衛士!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?恩?”“他”的嗓子變了,變得更粗更低更沙啞,胸膛迅速地起伏不定,並喉嚨裏發出貓樣的“嚕嚕”聲,“悄悄告訴你吧,小朋友。其實你殺錯了,你殺的其實是磊!”
“啊——”我驚叫起來。
“是的,你殺的是磊。磊其實已經死了快一個星期了,”“他”惡狠狠道,“你不是害怕那些血跡是磊的嗎?告訴你,那是磊的!我才不是磊這個白癡呢!哼,不要以為你們的這個計畫很周密,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!第一次你這個臭婊子想開車撞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!”
“什麼……臭婊子?”
“還裝傻!”他猛地伸出右手,呈爪裝抓了我的頭一下,頓時我感到頭上五道火辣辣的。他的指甲好硬!
“臭婊子,很得意是不是?陰謀得逞了是不是……”“他”連續左右兩爪攻擊在我的臉上。“你的臭老公呢?死到哪里去了?恩?躲得過我嗎?老子一個一個挨個兒收拾!跟我鬥?看老子今天怎麼弄死你!……”“他”的兩只堅硬的“前爪”不停地攻擊著我的頭,好痛,它的勁好大,我毫無還手之力。我只好在地上打滾,一邊躲避它兇猛淩厲的攻擊,一邊大聲呼喊解釋:“你搞錯了,我是人!我不是那個女鬼!那個現在還沒有上我的身……救命啊……我不是有意殺的你……嗚嗚……我根本就不記得了,嗚……”我哭了起來。
“怎麼?哈,怕了,不敢承認了?”它的聲音漸漸模糊起來,但攻勢更加淩厲,“哼,是人?是人更要弄死!敢殺我?今天讓你嘗一嘗被冤死的滋味!”忽然間它仰天咆哮了一聲,是那淒厲而慘烈的聲音:“喵嗷——”猛地撲在我身上,張開血盆大口,緊緊地咬住我的脖子!
“啊——不要啊,我不是——”我慘聲嚎叫道,同時感到下身一陣異樣,眼淚鼻涕連同屎尿一起流了出來。

忽然,壓在我身上的“它”鬆開了。一個冷靜而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:“對不起,嚇著你了。”
我一愣,抬頭一看,那個熟悉的磊又在我面前。他笑著將一卷衛生紙扔到我腳邊,又自己點上一支煙:“還不快去廁所把東西清理掉。”
“貓……貓呢?”我驚魂未定,四下搜索著。
“沒有貓。那只黑貓已經死了快一個星期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是我,沒有貓。”磊的眼神中沒有了剛才的瘋狂,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。
“你……你為什麼……”我長舒一口氣,轉而又怒火中燒,“我操你祖宗十八代!你為什麼要這樣!”
“嘿,怕鬼怕貓不怕人,真怪。我當然會給你一個解釋的。不過你得先快去把你褲襠裏的東西清理掉,好臭!”磊捂著鼻子連連搖頭。

“我當然沒有變成貓,”待我清理完畢,磊給我端上來一杯熱茶,“這都是我裝出來的。我不是存心要嚇唬你,也不是要檢驗自己的演技,我只是為了我自身的安全作想而不得不做一個實驗。”
“實驗?你說這是實驗?”
“是實驗。也是一條計策。因為我害怕被鬼知道我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陰謀——就是那個殺貓的陰謀。我前面說的話都是實話,你的那句話提醒了我——利用!這是個借刀殺貓的毒計!既然可以很順利地殺貓,殺起人來想必也很好用。所以我不得不防著你點。不過,我想,至少他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到這條計策還可以殺人,於是我乾脆來個先下手為強。”
“那只貓真是我殺的?”
“不是你!是被鬼上身後成為傀儡的你!你是在睡著了的情況下被上的身,殺的貓,自己全無意識。所以根本就不是你!但我正是害怕這一點,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做出瘋狂的事情。所以我這樣做的另一個目的是檢驗你,看你剛才是否有被鬼上身。要知道今天可是非常時期,七天之數,你隨時都有可能被鬼上身的。當然,最終結果表明,很顯然你還沒有被鬼上身。既然你沒有被鬼上身就好辦了!”
“什麼好辦了?”
“因為今天我們確實要扎扎實實地做一件事情。現在還不到時間,你先閉目養神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“什麼事情?”
“好吧好吧,先給你說了也沒什麼。你看,”磊一攤手,“我好不容易找出黑貓的根源,結果它卻先死了。本來上個星期是我們一次絕好的機會——找到那只黑貓。現在唯一的線索卻又斷了。這就是我為什麼那麼生氣燒書的原因:一大堆垃圾,沒有一個字是有用的。思來想去,我覺得我們現在只剩一條路可走。”
“什麼路?”
“請!筆!仙!”磊一字一句地說,“再請一次筆仙。”
磊毫不理會我聲嘶力竭地抗議,有條不紊地關上燈,在正方形的餐桌四個角上點上蠟燭,拿出紙和筆——那是第一次召靈用的筆,一直都遺棄不用了,不知道他從哪里找出來的。
“不,打死我也不再玩那種東西……”我把自己鬧得筋疲力盡,只能躺在地上哼哼。磊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拖起來:“聽著!這不是玩,這是救命!救我們自己的命!這是我們現在絕無僅有的機會!想想看,七天又七天,一次比一次可怕。從最開始的有驚無險到鬼逐漸現身,現在連保護我們的黑貓都死了!要象你那樣無所作為無疑是在等死!我有預感,再這樣無動於衷地拖下去,拖到下一個,也就是第七個七天的時候,你我恐怕都在劫難逃。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麼事,挽回這一切。今天才是第六個星期五,即使這回不成功,我們都還有一個星期的機會!”
我無言以對,他的話在理。於是我只好垂頭喪氣地點頭,磊補充道:“一會兒若筆仙來了,你不用說話,就我開口問好了。該問的問題我已經想好了。”
“讓我,休息一個小時行不行?”我快要虛脫了。

“筆仙筆仙請過來,筆仙筆仙請過來……”
我們又在餐桌兩側相對而坐,兩只重疊的手夾著那只筆。口中念念有詞,那該是召靈的咒語。
“……筆仙筆仙請過來,筆仙筆仙請過來……”
很冷,儘管加了件衣服但我還是不住的哆嗦。手是冰涼的,而且還在發抖。但磊溫暖而乾燥的手讓我鎮定了些,我看看他,他沖我鼓勵的一笑。我忽然有一種將有赴死的悲壯感覺。
“……筆仙筆仙請過來,筆仙筆仙請過來……”
我拋開一切雜念,將注意力放在筆上。筆開始搖晃,在紙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毫無規則的線段,由短變長,由直變曲。組成一幅又一幅詭異的圖案。筆愈發煩躁不安,逐漸變得激動起來。線段越來越長,越來越怪,劃動的頻率越來越快。
“……筆仙筆仙請過來,筆仙筆仙請過來……”
筆忽然間頓了一下,我心裏一抖。只見筆在紙上走了幾步,又移到左邊,又左右前後毫無規則地亂走了幾下。我忽然聞到陰冷的風裏夾雜著一種臭味,好像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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